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韩松 > 如果可能,一生应看一次极光

如果可能,一生应看一次极光

今年10月中旬,我在挪威西部城市卑尔根乘海达路德“北角”号游轮,沿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西海岸北上。

科幻小说中,挪威峡湾被称为上帝评定的世界最佳胜地。现实中,它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,也被权威杂志美国《国家地理旅行者》评选为保存完好的世界最佳旅游目的地。

挪威峡湾

此乃第四纪冰川运动,在地面刨蚀出大量谷地,后海水进入谷中,形成峡湾。轮廓曲折,岸壁陡峭,沿途人文古迹灿若明星。

船行次日清晨,见海中礁石、群岛和灯塔如波浪涌出,岸上巨崖耸峙。远方天际明亮如火,有城市星布山中。云层蓝黑黄红,变幻无穷。风平浪静之时,又见绝壁赤红,云雾缭绕。山下村镇,红瓦白墙。日头升起,闪亮无际,如在梦中。

至一峡湾,上岸乘车游览。只见冰川、湖泊密布,形若九寨沟而又不同,层林尽染,又有瀑布下湍。虽去国内多地,亦不见此奇景。

挪威峡湾

71岁的导游一路介绍此地逸闻及异兽珍禽。船续行,山势迭宕,海水莫测,雪山绿树交映,阳光迷离,令人想到长江三峡,而其壮美雄浑,又胜之。夜见满天繁星,月亮形如巨鼓,浮于海平面,呈红黄色,月球之上的环形山历历在目。

当晚9时,船上广播提醒有极光。至七层甲板,见隐然有光,由岸边山头射出,又有不规划几缕横陈,后扩展,满目幽绿,如烟雾,如龙卷,如旗帜,如积云,如岩石断层,从船尾至船头,横跨180度。而船另侧,是明月,照水极艳。

网上图,摄于挪威希尔克内斯。我自己拍的图比这更美,但图片太大,无法传上。

摄于挪威希尔克内斯

极光与北斗七星融为一体,又直射大海,时刻飘动变幻,成爪状,成臂状,成怒发冲冠状,成冲天漫卷状,成燃烧状,有的则如剑戟,大小不一,层层叠叠,最后周天张布,如血液弥漫,全船轰动,甚为惊骇,始信造化之奇妙,宇宙之玄奥,神灵之永恒,人类之渺小。其于炫美之中,又透出死气煞气,有君临万物,创造一切又毁灭一切之感。

摄于美国阿拉斯加

摄于美国阿拉斯加费尔班克斯切纳温泉村

游船探险队员做科普讲座,说今年为极光大爆发之年。早期人类认为其为恐怖不祥之兆,但也有认为是仙光的。极光神话,挪威芬兰最多。极光也激发了艺术灵感。后才由一位挪威科学家证实是太阳风被地球磁场俘获而成。该科学家头像被印在200克朗钞票上。北极光仅在挪威、芬兰、瑞典、俄罗斯、加拿大、阿拉斯加等地能见。但强烈之年,南部亦可见,伽利略就曾记录意大利的“红色天空”。

摄于英格兰东北部

摄于英国英格兰东北部诺森伯兰

次日过北极圈,又至博德,挪威北部第二大城。登冲锋舟至大海,见远处雪峰、冰川,有鸟岛,鸟生于悬崖,头能转180度。

傍晚5时许,见落日晚霞,与月对峙,距海咫尺。晚10时许,船停泊一峡谷中城市,如桂林。见稀薄一道绿光,腾于谷中,直冲北斗。开船后,光时弱时强。

渐行入某大峡谷,光时左时右,时强时弱,变换方位,如捉迷藏、打游击。见两侧山窄险,触手可及,峡口宽仅80米,涛声震耳。绿色极光又从峡口蜿蜒升起,星空亦媚丽。

出峡,又入一峡,极光愈明,又至一宽谷,极光陡然变剧,如皇家巨型绸缎,飘舞头顶,前后左右皆是,首尾不得兼顾,又与皓月交辉,与浮云穿织,绿白纷呈,翻卷不停。转视另侧,广阔天空,海平面有赤色霞光反射,又有绿色极光如剑戟下刺,又有白云滔滔涌流而来,北斗七星高悬,神秘至极。

摄于阿拉斯加

摄于美国阿拉斯加费尔班克斯切纳温泉村

此时已至晚12时50分,甲板甚寒。忽然大片浮云遮天蔽月而来,吞噬绿色极光,遂回船舱,仍嗟叹不已。

次日又至挪威北部最大城市特隆姆瑟,见极高之大桥横越海峡。又至霍林斯沃格,漫山七彩建筑如儿童积木。下船乘车,至北角,一路上风景苍凉,山岳无木。此为拉普兰地区,生活着萨米人。北角于1553年列入人类地图,二战中盟军运输船队经此,与德国潜艇激战。

船上还有音乐欣赏,皆挪威北部歌曲,其中一曲名为《百年后什么都会忘却》。其唱曰:“虽然我抱怨人生伤痛,却无法让问题得到解决。但为什么要有重压在身呢?百年后什么都会忘却……”

刊于《环球》杂志   监制 | 刘洪,责任编辑 | 胡艳芬,编辑 | 曹妍,作者 | 韩松

推荐 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