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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美南海撞机十六周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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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一号是愚人节,也是中美南海撞机事件十六周年。之前,刚刚宣布了四月初习特会的消息。但占据版面的,主要还是张国荣自杀十四周年。

现在飞往三亚的,不少是大飞机,如波音七七七和空客三三零,机龄较短,设施先进。几乎都满座,有时还超售。机上不少东北人。他们常常谈着海南的房子,却不知道是否还记得当年在撞机中身亡的空军飞行员王伟。

三亚凤凰机场比较凌乱,似乎多年了也没有扩建。只是街对面建了大型商贸建筑。在停车场等待神州租车的接驳车时,可看到停放的轿车,不少新疆牌照辽宁牌照。租车的人很多,要排队,等了几辆才得上。神州租车的场地,也是人满为患。

驱车去陵水县,也就是当年美军侦察机的迫降地,沿途可见亚龙湾、海棠湾等度假区的标志,灯火闪烁。特别是各种售楼广告很醒目。据说海棠湾的楼均价已到每平米四万元。想到这都是王伟他们用鲜血换来的,心里就很不好受。又想到美国正在韩国部署萨德导弹,而我们则拼命抵制乐天。不知王伟活着会怎么看。

在陵水县新村镇,建了不少五星级酒店,威斯汀、万豪等。更有成片的别墅、高尔夫球场、游艇俱乐部。而二零零二年我来时,陵水还是一个农村模样。如今,高铁已设陵水站。当年,陵水新村镇等曾出动了上千人次搜救王伟。

陵水县清水湾的酒店和别墅

酒店中都有楼盘模型,但大都挂出售完的牌子。听说最近一次开盘,靠海的几百套房,在十几分钟内就被各地来客秒杀一光。在陵水,更是看到全国各地的汽车牌照,黑吉辽沪渝津等。可能在中国任何一处,都见不到这么多这么杂的车牌。

全国各地的饭馆酒楼也都有了,想吃饺子的,想吃火锅的,都能找到。川菜湘菜西北菜都有。价格较贵。一碗西北油泼面在北京卖十几块钱,陵水这里要卖三十六元。有山东人在街头租了餐厅,卖据说是海南特色的面粉,一碗面要卖三十六元。

去过陵水的人说,陵水军用机场距清水湾新建的住宅区有十几公里。能看到山麓白色球形雷达。中国海军航空兵已今非昔比。但人们更多还是去看房子而不是看飞机。

陵水在北纬十八度线上。许多人说,到海南买房,最好到北纬十八度线以南。这里的气候最好,空气和海景也最好。

中国仅有一个位于热带的海南岛。而拥有美妙海滩的地盘就那么一点点。应该说,房地产投资商最希望南海局势稳定。

不过这里也是距离美国航母最近的地方之一。科幻一下,不知道是否会有一天,从海滨别墅的窗户里用望远镜看出去,就能看到一场大海战。那时房价会掉吗?

至少现在不会。三月三十一日,中国出台《海岸线保护与利用管理办法》,明确规定将海岸线分为严格保护、限制开发和优化利用三类。将严格保护岸线纳入生态保护红线管理。严格限制建设项目占用自然岸线。按照这个办法,今后海南岛上的海景房可能会变得像大熊猫一样稀罕。

陵水县清水湾的别墅区

附:重返中美撞机地

(这篇文章写于二零零二年)


仅仅一年,中美撞机事件已使海南的知名度大大提升。近日,笔者一行来到陵水机场,重游旧地。这里的每一处变化,都令人遐思无穷。


世界的陵水

20014月,中美飞机在南海上空相撞,美机迫降陵水机场。陵水机场本是南海航空兵部队的一个备用机场,规模并不算大,周围分布着一个个村落,到处是生长茂盛的稻田,沐浴着阵阵海风。如果不是撞机事件,它与陵水一样,会永远的默默无闻。

机场邻近海南东线高速公路,北距省会海口市200公里,南离三亚市60公里。陵水县城离陵水机场八公里左右,陵水县三才镇离陵水机场最近,只有一二公里。从东线高速公路200公里处可清晰看到陵水机场山顶上的圆顶雷达。当公路忽然拐弯,雷达罩忽然出现在眼帘中时,游客会不由一阵激动。

“当时机场辖区进行了三层封锁,海军陆战队是第一层,机场警卫第二层,公安是第三层。记者无法进去,但可以远远用望远镜看飞机。那真是一个大家伙。”同行者介绍说。去年,世界各地的记者蜂涌而来,使陵水成为环球焦点。

如今,热闹已成过去,小小的陵水县城十分安静,仿佛与撞机事件隔了几个世纪。整洁的街道上有连踵的茶坊,人行道上摆放着红色的塑料椅,男人们在闲坐聊天。同行者介绍,当地流行妇女干活,而男人休闲,这是天经地义的。茶也便称作“老爸茶”。有许多“摩的”穿梭而过,车夫皆着红色马夹。

一年前义愤填膺的控诉已不复见,旅游已是如今陵水的主题。椰林遮掩的商店在出售花花绿绿的短袖衬衫,感觉像是夏威夷。陵水已不拒绝美国:货架上堆满美国产的洋芋片和开心果,而县城15公里外新村鱼港的美国红鱼育苗场正在招商。

在通往陵水最有名的猴岛旅游区的地方,兴建了中国最长的跨海索道,长达2138米。而这竟也是美国国际索道股份公司与武汉三特集团投资兴建的,总共投资4800万元人民币。

海南如今流行这样一句话:海南的海口,中国的三亚,亚洲的博鳌,世界的陵水。

陵水县始置于隋大业六年(610年),距今已有近1400年的悠久历史。全县有16个民族,以黎、汉、苗族人口居多,是个黎、汉苗等民族“大杂居、小聚居”的地方。王局长称,去年下半年以来,来陵水的游客增多了,一年达到50万人次,在黄金周,一天便有3000人。但海外游客尚不多。


没看见猴子却看见了歼八

但游客主要是来看猴子的,而不是来看空军英雄王伟的。猴岛隔了一条海峡与陵水县城相望。郁郁葱葱的岛上有四群猴子,共三四百只。

陵水是黎族自治县,猴岛上,许多着民族服装的少女在招揽游客。这座岛其实很有名,山上有一个大肚弥勒佛像,是1996年修的,现在看来,是破坏了景色,但陵水县旅游局王局长说,没有人敢拆除。

遗憾的是,看不见一只野生猴子。据说,是山上的树多了,果多了,猴子不再下山掠食。以前,常有大群猴子下山来找人要食吃,一不注意,相机、挎包都要被抢走。“你们绝不能与猴子对视,手一定要插在裤袋里,不能拿出来。”导游谆谆告诫。

王局长说,县里正在想办法,要把猴子逗引下山。但目前,游客只好观看驯猴表演的马戏。“撞机事件后,有一些游客闹着要去看飞机。我们当然不能带他们去。”王局长说。

在猴戏表演的同时,天上会响起轰鸣声。抬头看去,见是涂着迷彩的歼八在低空演练,有时是双机编队,有时是单机。

这时,便会有年轻的男性游客,放弃了看猴,跑到空地上,在油棕与大叶相思之间,久久抬头张望海航的战斗机。此时,才能使人回想起英雄王伟。

陵水县以王伟命名了一所希望小学,但我们没有看到,也没有人提起。

海面上,浮着许多固定的排筏,上面开设了饭馆,供游客吃极新鲜的海鲜。去年,在搜救王伟行动中,陵水新村镇和黎安镇共出动渔船600多艘,参加搜寻的人员达1500多人次。获悉王伟已无生还希望的消息后,两个镇的渔民都按照当地习俗悼念王伟。这些渔民,也许便是饭馆的老板吧?

但现在,再没有人再谈起撞机。当地人讲得更多是种植经济和旅游业。 


撞机处将耸立比自由女神像还高的观音像

“在中美撞机的地方,将耸立起一座比自由女神还要高的观音像——新闻媒体都是这么报道的。”海南南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蒋海燕兴致勃勃地对我们说。没有想到,在三亚,我们又一次听到了撞机,听到了美国,但是,却是给观音当了注脚。

南山海上观音像高108米,的确比美国自由女神像高144米,佛像为三尊手势各异白衣观音像的合一体。

工程分为海上基础工程、陆地工程及观音像的锻造和安装工程三部分。海上工程包括直径120的人工岛填筑工程,建造在人工岛上面积13万平方米的圆通宝殿建筑工程,以及连接岛岸的长280米的普济桥建筑工程。陆地工程由面积达六万平方米的观音广场以及其它配套设施构成。主体项目建设完成需投入35亿元人民币。

海上观音园区开发项目,已被列入国家计委和国家旅游局推荐的中国旅游业优先发展项目,以更加积极地刺激消费、拉动内需。如今,填岛工程已经结束了。站在南山上,看到海浪拍岸,一望无际,观音像驻足的圆盘莲花座在海中若隐若现,只是,并不见坠入海中的飞机残骸。

不知从何时起,中国兴起了筑佛像热,如1997年建成的浙江普陀山南海观音大佛,高20米,重70吨,是世界上第一座使用仿金材料建成的巨型铜像。嗣后在无锡灵山落成了高88米,重650吨的青铜释迦牟尼佛像。

在海南,各主要景区间都有高速路相连,面向大海,是大片的别墅度假村,但路边仍时见雕堡,那是50年代,为阻止美帝训练的台军登陆而修筑的。已经没有人去留意它们了。 

在我们离开海南时,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无言的。微微海风拂面,使人轻松惬意。无论如何,这里的变化,王伟们是感受不到的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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