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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抵北极四十年

620日,俄罗斯“胜利五十年”号核动力破冰船来到北纬90度。这是今年第一艘抵达北极点的船舶,也是过去40年来,人类水面船只第128次航至北极点。

1977817日,苏联核动力破冰船北极号首航北极点,揭开人类历史新篇章。此后,造访地球之巅的人数出现爆发式增长,至今已有25600人,其中游客11000人。

北极点在北冰洋中央,被坚冰披覆,一直是人类禁地。直到1909年,美国人佩里从加拿大出发,行670公里,耗时两个月到达。而“胜利五十年”号从俄罗斯出发,行2300公里至北极点,仅用5天。

“胜利五十年”号是当今世界威力最大的破冰船。如果不是亲自乘坐,不知人类竟能造出如此神奇的水上交通工具。该船如一座山岳,核电机组为这艘满载排水量达25000吨的巨船提供75000匹马力。

在俄罗斯北方舰队司令部所在地摩尔曼斯克港,它与库茨涅佐夫号航母前后停靠在一起,场面震撼,堪称人类现代工业文明的象征。

船抵北极四十年

这条船被用来进行科学考察和交通运输,近年亦投入观光旅游。中国游客是主要客源之一。此行船上近80位中国游客,由极地专业旅行社极之美等国内旅行机构组织,占了全船游客总数约三分之二。

船行次日,至北纬77度,海中布满破碎浮冰,再往前有大片连续冰带。船直接撞去,如履平地。在下甲板能听见船体剖开冰面发出的轰隆声。

至北纬80度的法兰士约瑟夫地,又有冰层连绵,船震动前行。群岛耸峙,冰雪迷蒙。左舷阳光直射,右侧雨雪纷飞。鲸群喷水,浮冰上能见海象卧伏,海鸟翩飞。又有北极熊携家带口在冰上行走及捕猎。有时海冰阻绝天地,船迎难而上,进入白镜般世界,略无水迹,不可思议,犹如外星景观。船在冰原上如滑行一般,舷侧可见一两米高的冰块碎裂翻卷挤出,船后有尾迹,裂冰声如爆竹。冰碛很快又把劈开的航道封上。

北纬83度,亦是冰块积如巨屋,凌乱不堪。海天一色,不辨东西南北。几十米外不见影迹,日头无光,白色的冰冻星球让人失去关于世界的一切常识。

船抵北极四十年

抵达北极点前两日,船上探险队员及船员扮作海神等,手执三叉戟。53岁的船长迪米特里·罗布索夫恭敬地对“海神”说,希望执掌海洋的您能让本船及乘员顺利到达北极点。他还向“海神”献上果篮供品,亦俯身亲吻“海神之妻”脚尖。“海神”说,他已考察过,船长和船员非常专业,定能到达北极点。

还有120海里就要到达。至船头看,巨冰犬牙交错,翻滚汹涌,飞掠而过,船在跳跃。眼前碎片四溅,冰流破空。冰下又有纯蓝色固体翻起,又现漫漫褐黄色,是冰藻被挤压而出。

此时不免产生诸多关于北极点的疑问,难道真如科学家预言,到2040年,温室效应将使夏天的北冰洋变成无冰之海?直跨北极点由大西洋至太平洋的新航线果将开通?北极圈油气资源开采将变得容易,从而引发大国激烈角逐?世界地缘政治和经济格局将迎来新一轮巨变?“一带一路”将与北极对接?人类不断前往北极点,除了好奇,亦为利益。

抵达北极点是620日中午,北冰洋坠入无边极昼。船停在一片略有裂缝的浩大冰面上,四周隆起被风雪吹垒而成的峨然冰脊。笛声长鸣。各国船员与乘客在船头甲板打开香槟与伏特加,在《小苹果》的奇诡乐声中载歌载舞。这种巨大的仪式感是人类仅有的。

这也是“胜利五十年”号迎来首航10周年。它为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年而建,于2007年交付使用。正是这年,俄罗斯在北极点下4200米的海底放置一面钛合金国旗,引发全球震动。目前仅有俄罗斯、美国、加拿大、德国和瑞典的船舶抵达了北极点。

(发表于2017712日出版的《环球》杂志 第14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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